遲來的放棄急救同意 氣切無法言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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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優活健康網記者林奐妤/編輯整理)總覺得自己可以很超然地處在一個剛好的位子,與世界上的一切人事物保持微妙的距離,不多不少。無論這樣的關係,帶給別人什麼樣的眼光,對我來說,這樣最安全也最不傷心,試圖用不正經取代認真看待,試著用不在意替代關心,久瞭,也就真的以為自己毫不在意,毫不傷心。

愛鬥嘴,卻再也發不出聲音

Wadi 是阿葉嬤的外傭,他們相處很微妙,阿葉嬤嘴巴很壞,常常會碎念Wadi,叫她不要把越南那套拿到臺灣來,他們時常鬥嘴,但阿嬤回傢也隻要Wadi照顧,她說:「她才知道我喜歡吃什麼!」但怎麼知道,阿葉嬤根本回不瞭傢,肺癌的她,因為一次不小心嗆到後,呼吸變得急促、人變得沒有精神,再也無法再數落Wadi,還插管進瞭加護病房。

Wadi要我去加護病房(ICU)看看阿嬤,我一直都很想去看她,上次才和同事一起去ICU 看過,我很驚訝自己怎麼可以全身而退,沒掉一滴淚。我想,這次我也可以如上次般的瀟灑,笑笑的跟阿嬤說加油,然後轉身離開吧。跟著Wadi一起走進阿嬤在ICU的房間,誰知道今天的她這麼清醒,對我擠眉弄眼,拉著我的手。知道她有好多話要跟我說,但切瞭氣切的她,儘管嘴巴張得再大,也發不出半點聲音,隻能無奈的皺著眉頭。

上天若要懲罰一個愛說話的人,讓他生不如死的方式,就是切氣切,嘴巴動個不停,卻沒人知道你想做什麼、說什麼,最後隻剩下簡單明瞭的手語指令:「喝水」、「尿尿」、「痛」。阿葉嬤搖頭嘆氣的那一刻,我再也忍不住哭瞭出來,如果不是身上的制服,別人或許會以為我真的是她的孫女。阿嬤拍拍我的手背,示意要我不要哭,那一刻,我真的委屈地哭得像個小孩。

原諒我,無法旁觀生死

我知道屈服在這樣的醫療體系下,百般的無奈不會隻發生在阿嬤身上,插管前,不止一次告訴我們不要急救,千萬不要插管,她不想活得那麼辛苦,該給傢人的錄音檔都已錄製完畢,心願已瞭,她覺得自己可以離開瞭。

還記得,那時候鼓勵她錄音給傢人,阿嬤還一副興致缺缺,覺得這樣做根本沒有意義,默默地把錄音筆收進抽屜裡,以為又是自己的一廂情願。但某天巡房時,發現圍簾裡傳來Wadi的笑聲,原來她跟阿嬤正在進行錄音工程,阿嬤在學孫女娃娃娃的哭聲,她要她不要當個愛哭包,因為會被笑。我沒有拉開圍簾,躡手躡腳的悄悄退出。

就在她喘不過氣的那一刻,因為來不及討論是否簽署DNR,按照標準流程,還是得替她插瞭管,送進加護病房。我哭,不是可憐阿嬤的處境,是難過自己的渺小與無能,無法盡早阻止這一切的發生,誰想要被搶救回來的餘生,是與呼吸器朝夕相處?隻能慶幸身邊有一個最懂她的外勞Wadi,會在她這麼狼狽的時刻,還替她把頭髮梳理整齊,堅持替她戴上她最喜歡的金色手錶,讓一切似乎假裝還能by her clock。

幾天後,阿葉嬤轉出普通病房,因為傢屬決定簽署瞭那張遲來的DNR,看到阿葉嬤回到病房,心裡其實百感交集,越是喜歡的病人,越是無法照顧她,擔心自己的過分涉入,不小心跨越瞭那條醫療專業的界線。

她讓我想到我的阿嬤,也是嘴巴很壞,批評總比稱讚多,但在她拍拍妳的頭時,又感受到阿嬤的關愛。我常說,腫瘤病房的護理工作有時候太讓人難受,在我們這樣的年紀得面對許多生死議題,或許與我們無關,但根本無法置身事外。我想我的心不夠強壯,肩膀不夠寬大,還是很愛哭,我也隻是個三十幾歲的孩子罷瞭。

(本文摘自/存在的離開:癌癥病房裡的一千零一夜/博思智庫出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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